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经典美文查询 > 情感文章

别人的女友

编辑:chaxungu时间:2022-04-02 09:25:14分类:情感文章

  裘莉总归是别人的女友。

  我认识她的时候是大学一年级。那时我们同班,她穿着平跟鞋、白短袜,长发晃来晃去,我的心也随着晃来晃去。

  当时她的男友是网球高手,建筑系的仇家强。尽管他是一个俊男,家里有钱,然而嫉妒心太强——裘莉跟表哥去看场电影也挨他的耳光。他们好了1年便分手了。

  那年的圣诞舞会,我准备去邀请裘莉,可她已经跟着华国坚去跳舞了。

  裘莉是一朵花,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不止是我一个人。

  舞会上我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但是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请她跳舞,遭华国坚的白眼。

  那夜回家,我一整夜没睡,近天亮的时候,我偷偷哭了,那是我可悲的初恋,我爱上了裘莉。

  第3年的时候,裘莉的男朋友是邱志盟。

  3年同学,我与裘莉并没有正式交谈过,直至近毕业的时候,一个下午,我抱着书本走过校园,有人在我身后唤我:“陆同学!陆同学!"我一转头,是裘莉!我呆住了,心蹦蹦跳,强自镇静。她离得我是那么近,我可以数清她那长长的睫毛。

  “裘莉”,我听见我自己说,“有什么事吗?”

  她笑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陆同学,听说你的围棋下得很好?”呵,只是这种小事。

  “不敢当。”

  “教不教人?”

  “自然。”你要学?

  “我有个弟弟想学围棋,可否帮助指点他一下?”

  我略为失望:“我自己也是初入门,我可以教他基本技巧,下棋靠天聪,不用”“师傅。”

  “陆同学太客气了。”她笑,“谢谢,我让他跟你联系。”

  我点点头。

  她娇俏地再道谢,摆摆手,走了。

  我永远记得那天阳光普照,树叶的影细细碎碎,映在她身上……那个情景,如一幅照片般长印我心。

  她弟弟来过我家数次,小子非常聪明,一学即会,一会即通,一通即精,把我杀得片甲不留,弑师后就不再来了,我倍增怅惘。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裘莉。

  我尚未毕业就往加拿大去念书,继而升硕士。暑假回来,听说裘莉结婚了。嫁的是一个商人,姓殷。

  我又到异国去念博士。

  冰天雪地中老想起裘莉南国女郎的风情,但她总是别人的女郎。

  再回香港的时候,我已35岁,事业小有成就,任皇冠化工厂的副厂长。商界人士抢订皇冠厂的产品。

  仇家强已是有名气的建筑师,一天他来看我,“小陆,他们都说皇冠厂有个化学工程师是中国人,我听他们形容,就疑心是你!15年不见,可好?”他笑问,“结了婚没有?”

  “没有。”

  他眨眨眼,“聪明人。”我答不出。“你呢!”我问。

  “结婚很久了,3个儿子。”他说。“你必需到舍下吃顿便饭。明晚如何,可千万不要把女朋友一起带来,我顺便再约几个旧友。”

  “我没有女朋友。”

  “呵?”他一怔,随即笑道,“刚回来,我替你介绍。”

  我说:“你仿佛很有办法似的。”

  “你仍然是那么沉默寡言、孤芳自赏,小陆,在大学时期,人人都说你冷僻到极点。”

  “是吗?”我诧异,“我自己认为我做人最随和不过。”

  “嘿,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仇取笑我。

  赴约的那日,我见到大学同班的大部分同学,仇家简直为我开了一个盛大的宴会。

  华国坚,邱志盟他们全在,但我没见到裘莉。

  人家的太太有什么好见呢?我问自己,但她也是我们的同学,仇家强应当邀请她。

  女宾不少,但没有熟面孔,十来名年轻的姑娘花蝴蝶似的穿插在客人当中,然而我格外想念当年的裘莉。

  我捧着杯子独自坐在角落。仇太太知情识趣,过来招呼我,陪我说话。

  “怎么?看中哪一位小姐没有?”

  我有点腼腆:“都任我挑吗?”

  她笑:“哟年轻有为的厂长兼总工程师,又从来没结过婚,那还不成了香饽饽?”

  我忽然对仇太太透露心声:“人不如故。”

  她诧异问:“故人是谁?”

  “大学同学。”

  仇太太说:“陆,我不是倚老卖老,借着仇家强的交情来教训你,你那故人今年怕也35岁左右了吧?岁月不饶人,35的女人已经非常的苍老难看了,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回事,你很久没见过她了吧?”

  我微笑,“15年了。”

  “她已经不是15年前的那个她了。”仇太太感喟。

  我彷徨:“可是仇家强仍然是老样子。”

  “男人就占这个便宜,不显老。”

  “不让我见她,我是不死心的。”

  “既然是同学,何不托仇家强?”她好奇地说,“是谁?叫什么?”

  “裘莉。”

  “呵,原来是裘莉!”仇太太的声音诧异兼惋惜,“她大学时的男朋友已是多得出名,后来结婚了。”

  “是,嫁了个商人。”

  “有两个孩子,离了婚,现在搬了出来住,孩子跟丈夫那边——哈,你真想见她?”

  我说:“有她的电话吗?我自己处理这件事好了。”

  “你等等。”

  仇太太把电话交我手中的时候,跟我说:“那边穿白裙的女孩子,是我表妹,24岁,大学刚毕业,你如果在故人那边失望的话,随时跟我联系。”

  如果我要的光是个青春貌美的女孩,我早结了婚了,还到香港来挑呢!

  电话打通了,裘莉很大方地答允出来见我。

  我等了10分钟,心头焦急。她出现的时候我一眼把她认出来了。

  “裘莉!”我叫她。

  她仍然那么苗条我想仇太太大概对她略有偏见,才把她形容得那样子。我倾心于她的风韵与艳色。

  她看着我:“奇怪,你们男人怎么不肯老?你仍然像大学3年级时的模样!”

  她那少女的矜持与娇俏已经消失大半,代之的是大方与体贴,加上一份成熟美。

  “你好吧?”我由衷地问。

  “不太好,离了婚了。”她苦笑,“我们说些快乐的事——怎么,你还没娶太太?”

  “没有呢。”我有几分忸怩。

  她谅解地微笑:“你过去就是沉默寡言的,咱们班的女同学都说你有点高不可攀的神情,相貌特别清秀,但是冷冰冰——不过也不怕,你现在名成利就,香港的姑娘最向往就是这些。”

  “别损我了,什么名成利就!”

  “如果她们不懂得欣赏你的气质,那就冤枉了。”

  我脸红:“裘莉,我不知你以前在大学里也曾注意过我。”

  “注意你?”她温和地说,“我对你印象很深刻呢。”

  我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裘莉,”我坦白地说,“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在外头,寂寞透顶,也不用说了,回到香港,想与老朋友聚聚,我约会你,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自然不,我现在不是坐在这里?只是靠老朋友也不是办法,你最好找个女朋友,成家立室,那才一劳永逸呢。”

  “你在做谁的说客?”我微笑问。

  “陆,你还是那么斯文好脾气。”

  她摇摇头。

  “孩子们好吗?”

  “顽皮啊,简直不能控制。”

  我看着她,无限温馨,这个别人的女郎,现在我有机会追求她了。

  当天我送她回家,约好星期天见面。

  星期天我驾车去接她,她身边却站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我表妹。”她向我眨眨眼。

  我笑,我永远原谅裘莉,这个傻蛋,她真以为我把她当老同学,便带个姑娘出来为我做起媒人来了,真好笑。

  本来我有正经话同她说,现在夹着个陌生的姑娘,变得皮笑肉不笑,上车时她还让那个姑娘坐前座。

  裘莉裘莉,你完全不明白我的心意。

12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