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乡,你坐稳了。”我忽然听到了王连长说的这句话,让我感到他的稳妥和提醒。我就转过脸来,看到他在英气逼人的绿色军帽下那紧抿的他红红嘴唇的,和他仿佛要打仗的那种坚毅的眼光和温厚英气的脸颊微阴的轮廓,是多么坚毅而沉重,我想我们人民解放军不管是打仗还是在和平时期做什么事都是很好的。我觉得,有他在就不会出事,我就会平安无事。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我注意到前面是两座一匹比一匹高的褐土色的山势呈椭形渐渐地越高就越窄的山。半旧的川藏路(1953年通车,在这三年的艰苦筑路中,有不少的解放军官兵牺牲。我们将在12月发出的长篇小说《向西藏进发》里,进行描写),宽度刚好能过一辆车。我还看到:上面的山还有叠着的泛土色光光的山岩,像烧出来的石灰岩,无一丝叶草,光裸裸的。
我马上紧张了。想道:这样斜陡的路,开上去的车一定会有风险。
本来小刘是把脸看着前面的,他看到了我这样,似乎觉得我害怕。就立刻说:
“你害怕了?”
我觉得我用不着掩饰。就直接说:”对呀。”
他一下显得非常轻松地、好像没有这种出现风险的可能。拍了我的腿,宽慰我。
“你不用担心,有我们王连长在。他以前是汽车连的,很久前才调到我们部队上来,我刚好才参军到了成都部队分到这里来。”
听了他这样一说,我想应该是。我们亲人解放军是最让人踏实的。我就把脸转过去,看见王连长非常稳定的神情,同样非常熟练,他有些紧地抿紧他嘴,在开过的驾驶室外的光照到了他温和俊逸的黑而透红的方脸上。
从现在起,我坐的这一辆车子就一直连山腰上,沿着越来越斜,而越往上,那褐土色的上下起伏的通道的山顶上开上去。我已经记不清这车在山壁上在如土灰色线圈般的公路,转圈般的开了多少次了。
我听到从驾驶室外,可能前后轮子下,时不时传来加急的轮子在小碎石路面上,刺耳又沉闷的声音,简直,一个脑袋都灌满了似的,使我的脑袋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