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知名大公司的品质管理部长退休了。星期三晚上以公司的名义为他举行了隆重的告别宴会。这几年特别多类似的场景,参加多了突然觉得自己也老了。一起努力过二十几年,一夜间说告别,有点寂寞和孤独,也耐人寻味。 不过每一宗的相遇都是自己宝贵的财富和一段情感,一个美好的回忆,还真有点"罄竹难书”。为此每一个告别会我尽量留下一篇纪念的文字,以示对他们的感谢!
我们生活的时代,一场婚姻,一个职场走着走着很多人不见了,也很多人迫不及待中途下车了。能至始至终走到最后的人越来越少。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能在心里打上一个句号,而不是逗号或分号,或许没有什么神采飞扬,也或许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甚至还是跌跌撞撞,囊中羞涩……但我觉得落幕的时候在终点有人等你那才是人生的最大的幸福。或许是我们这一代受鲁迅的影响太大的缘故。我是很怕自己也会成为鲁迅短篇小说《祝福》中祥林嫂的角色,"死后阎王分尸”。那绝对不是把一年工钱拿去捐了土地庙门槛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记得和此君初次见面是在成田机场,他至今也是同样的记忆。当时他们公司第一次采用了我们公司的产品,按日本公司的做法,必须对我们公司的体制,管理,现场进行审查,合格后才能成为供应商。用比较专业的术语就是厂验了。
年轻的时候很有干劲.也很疯狂。那时我是一位修理分析的工程师,前一天晚上还在抱着机器,用烙铁把一个个零件拆下拿着万用表,示波器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又把一个个零件组装上,完成一份自我得意的报告,回到家己经是凌晨。收拾行李后,准备去离家近三个小时的成田机场赶第一班香港航线的飞机。因为那时候去东莞要从香港中转坐巴士过关。出日本海关入香港口岸,再出香港,进中国大陆,还得再来一次深圳边检,要在护照上单程就盖章四次,排队检查五次。到达目的地东莞已经是晚上了。从家出发算起很顺利也得十二个小时。那是一个短距离的长途跋涉。
那时他的职务还是课长,当天和他的部长由我领队一起去我们公司的东莞工厂。深深记得当时他毫无表情,目光中带有一些不屑一顾的眼神。一直想问他为什么?在告别宴上他终于说出了当时为何如此的原由。原来是他嫌我的职位太低,有点门不当户不对。哦,原来日本人生意场上很讲究这种对等关系。我也不是故意的,自己的名片是公司印的呀。
这种厂验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聪明人都躲得远远的。成功的掌声不属于你,失败了你要背黑锅的工作,虽然当时不是我的工作内容,大家还是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我这个从不计较的广东人来,让我去打头阵。常常自嘲:自己是广东人既然号称什么都吃,自然也包含吃亏呀。
在那疯狂的青春年华,总感觉自己像海棉一 样,永远有吸收不完的东西.想去学习,想去挑战。而且从不计得失,自己有一剂心灵良药:"给人打工本就是饿不死,但也轮不到你发财”,所以从不打听别人的薪水,别人的多少是人家前世积得的阴德,与已无关。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也从不叫苦更不发牢骚,一直往前冲,勇于承担,心甘情愿。反倒练就了一身硬功夫,犹如我的摄影水平,你可以说,应该可以拍得更好,但你很难说我拍得不好。从那以后,虽然还是主客关系,但互关相尊重合作了将近二十年,台上台下解决了很多问题。他也到达了部门的巅峰而成功隐退。我也虽然是后山人却开始做起了前堂客,所言之物,不再坐井论天阔。自己的今天感谢像他那样的所有的陪伴者。正所谓舞台再大,不让登台你永远都是观众,能力再高,不被人所用你永远都是群众。
今天东京的天气,达到了36.2度。连续两天创造了有记录以来六月的最高点。明天可能同样水平。电视节目在呼吁大家防止中暑,不要忍着不要省钱,开足冷空调。同时又宣布明天下午可能电量不足,发出停电警告。这把年纪已经不敢疯狂了,但 再热也要去完成自己的走路目标,然后在冷房下整理一天咔擦产品顺便完成自己的这篇回忆。
2022/06/26@家中